里通外国阴谋夺权:彭德怀的罪名与死亡

  里通外国阴谋夺权:彭德怀的罪名与死亡

  本文摘自《从战争中走来两代军人的对话:张爱萍人生记录》,作者:张胜,出版社:中国青年出版社

  彭德怀,1974年11月29日15时35分被折磨致死。在他的骨灰处理报告中写道:“彭德怀是里通外国、阴谋夺权的反党分子。我们意见,将其化名王川,尸体火化后,骨灰存放成都公墓。”

  火化的费用是从彭德怀那少得可怜的狱中生活费中支付的。他的肉体连同他读过的62本书一起,在烈焰中化为灰烬。点点火花在烟雾升腾中闪烁一下就熄灭了,他把痛苦和希冀留给这个世界,他,终于可以解脱了。

  对人死后究竟有没有灵魂,从来就纷说不一。但我相信是有的,只不过他是以另一种形态存在着,存在在父亲和我的心中,存在在许许多多中国军人和老百姓的心中,激励他们走完人生。

  又一届新的军委成立了。林彪接替彭德怀任国防部长并主持军委工作,罗瑞卿接替黄克诚任总参谋长兼军委秘书长。

  1959年10月20日,成立军委办公会议,负责军委日常工作。办公会议的成员是:罗瑞卿(总参谋长)、谭政(总政治部主任)、杨成武(副总参谋长)、肖华(总政治部副主任)、邱会作(总后勤部长)、肖向荣(军委办公厅主任)。张宗逊、李克农、彭绍辉和我父亲,以及陈赓等几个老的副总参谋长都没有再进入。当然不全是政治上的因素。父亲是第二年,彭黄问题处理结束后,也就是1960年5月增补的。这是一个微妙的人事安排。从工作需要来说,他是主管军事行政事务和武器装备的副总长,军队大量的日常工作都在他这里。从政治上考虑,他是上一届班底的老人,处理军委日常工作也的确需要有一个红三军团的人参加,这样给人的印象要公允些,毕竟这是一段历史。何况父亲并不是彭德怀平江起义的老班底。毛泽东早在这之前就对上一届军委班子说过,总参各方面军的人都要有。这样就增加了彭绍辉,他作为四方面军的代表。黄克诚当总长后,又把杨成武调来了,他是一军团的。

  早在庐山会议前,军队高层发生过两件事情,一件是反教条主义;一件是批判粟裕。父亲这个人,除了工作,其他的事情,一概不闻不问,尤其是涉及到党内人事关系问题,能不听就不听。他自己说,在总参他是个壮劳力,下去跑的事多是派给他,他也很乐意。工作日志记载,这个期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基层和边防跑。这两件事,我曾问过父亲,他的表情有些木讷,没有道出更多的缘由,只是说:

  “有一次,粟裕和我谈起,觉得委屈,都掉了眼泪。我说,别这么没出息,干脆,开诚布公地、直截了当地找他谈一谈嘛!”父亲这里说的“他”是指谁,我也懒得再问了。

  粟裕被免去了总参谋长的职务。一年后,彭德怀、黄克诚也倒了。不久,陈赓、李克农相继谢世。

  时事如棋局局新。

  彭德怀的罪行之一,就是分裂党。彭德怀被打倒后,党真的团结了吗?

  鸦雀无声,恰恰是最可怕的。别人怎样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我的父亲,他的内心蒙上了一层阴影。他说:“上有所好,下必效焉。搞小圈子,吹吹拍拍,拉关系。我知道,过去的宗派又要来了。”

  父亲给罗瑞卿写了封信,说自己长期在总部机关工作,陷于事物,希望能到军区去,做一些实际工作。罗看后说,难道你就这么不欢迎我来吗?

  父亲和罗瑞卿在红军大学时就很熟悉,彼此都可以讲出一些他们之间鲜为人知的,甚至是个人隐私的笑话来。后来同到武汉八路军办事处工作,我看过他们的合影,照片背面有罗的题字:“送给爱萍小弟存念”。父亲说,在这个时候写这样的请调信是不合时宜的,引起误会就更不好了。他对罗表示,愿意收回这个请求。

  父亲说:“罗这个人,工作有魄力,有干劲,能决断,雷厉风行。他对我是很信任、很放手的,对我的那摊工作也是很支持的。只是副总长之间的关系很紧张,有的人把他们过去那套拉拉扯扯的作风都带进总参谋部来了。”

  “粟裕同志那时的和谐气氛没有了,相互间不交心。”怎么办呢?他经常想起彭老总:“他对革命这样大的贡献,说了真话,结果就这样整。我觉得党内这些事真没有意思。我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,一心扑在工作上,自己按原则办事。凡和我关系不大的、能不参加的活动和会议我都懒得参加。对党内这些事,不听,不问,不参与,管你驴打死马,还是马打死驴的……我也帮别人说过话,那是因为有人违背了原则,我才站出来。”

  “我一年大部分时间,都是在下面跑。我分管的那摊,都是在边远荒凉的地区,50年代是部队、边防、海岛;60年代就是发射基地、试验场、工厂和研究所。我愿意到那里去,和下面的干部、战士、科学家、工程技术人员在一起艰苦创业,心情是舒畅的。”

  在随后的这段时期里,就像他自己说的:“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大西北、大西南的各个国防工业基地度过的。”在这个时期,他写下了许多边塞风格的诗篇。

  在青海柴达木,检查原子弹基地的建设,他写下这样的句子:

  独立阳关上,古人西出叹凄凉。

  在新疆,他写道:

  长笛一声天山外,最难大漠起春风。

  到铀矿基地,他模仿李白诗的句式:

  朝辞衡阳云雾间,夕阳穷攀南岳山。

  登上巴颜喀拉山,在黄河、长江的源头,向东眺望,他写道:

  源头同是莹洁水,清浊何以多变迁?

  他在诗中想说些什么呢?当年一起从雪山、草地走过来的弟兄,今天何以如此泾渭分明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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